2023年8月8日晚8点，央视直播镜头下，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了成都露天音乐公园的舞台上，牛明宇终于和五星红旗一同站上了那个最终的舞台。
伴随着这首听了无数次的《爱是一样的》，他穿着白绿配色的旗手服，长呼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转为标准的露齿笑，戴好手套，立好手中的旗帜，从象征着和平的珙桐树造型舞台幕后，同引导员一齐走上舞台中央，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灯光投射在牛明宇的脸上。他的身后，是112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国家标识与旗帜。他的面前，是国务委员谌贻琴、国际大体联代理主席雷诺艾德等中外贵宾和优秀的世界大学生运动员。他的手中，高举着的，是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他必须拼尽全力。
三个月以来，在炎炎夏日中，牛明宇经历了辛苦又充实的大运时光。
从一个闭幕式的普通“小青椒”，到成为一名时刻待命的闭幕式中国旗手，这中间是从未停止的人员筛选与变动，是数不清次数的奔跑与挥旗，更是常态化的军姿练习与正步练习。以矫健挺拔的身姿和振奋的精神面貌向全世界展现中国青年的形象，是旗手的统一标准，却也是这位中国旗手在心里对自己设下的基本要求。
训练的每一个时刻，都是经历考验的时刻。在牛明宇看来，只有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只有做得比别人更好，才能配得上手中的那面旗帜。
来源：央视直播画面
再试一次
2020年，牛明宇到成都上学，在经历了三年的大学生活后，牛明宇看不清自己的未来，面对日益增长的就业压力，不少学生早早地把自己扔到实习岗位上。在牛明宇原定的计划里，他要抓住一整个暑假的时间，找一份有价值的实习工作。
“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中国旗手，甚至没有想过会成为一名旗手。”那个普通的下午，距离大运会开幕会还有一百多天，阴云密布。
“现在大运会组委会将在我校扩招闭幕式旗手与引导员，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参与选拔。”学院传来消息。
这时候，牛明宇已经在开幕式仪式标兵的选拔中败下阵来，十分沮丧。有声语言艺术学院是大院，竞争激烈，在学院内部的选拔中就被淘汰，让牛明宇对于旗手选拔有些退却。他也不知道自己1米87的大高个究竟是形象气质上输给了别人？还是在能力上输给了别人？
牛明宇做过很多志愿活动，但他深知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淘汰，输的不仅是面子，更是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露脸的机会。
接到导员消息的时候，牛明宇正准备去上课。平时和他走得很近的同学都说，牛明宇一直魂不守舍的，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话。直到上课上到一半，他突然一拍桌子，然后很激动地说：“我要再试一次。”朋友们这才知道，他还要去参加大运会组委会的选拔。
无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可以成为大运会闭幕式旗手，举起一个国家的国旗，承担一个国家的重量，无怨无悔。所以无论如何，牛明宇要再试一次。阴云密布，但他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焰。
穿上一身简洁清爽的衣服，他出发前仔细打理好头发，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寝室。干练挺拔，五官端正，在选拔现场见到他的时候，“正气”两个字突然就在我心里浮现。
牛明宇踩着导演组播放音乐的鼓点，踏着轻盈却有力的步伐在艺体中心的舞台上走过一圈，然后和别的参选者站成一排，面向闭幕式导演组。严肃、紧张的氛围好像把整个选拔现场的气氛冻住了。
导演团队中，一个为首的中年男人眼神轻轻扫过所有人，然后与牛明宇的眼神对视上，与别的导演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用手指了指牛明宇，“你，出列。”
声音很轻，很快，牛明宇几乎愣了一秒，才往前站了一步。这一步，离那个最终的舞台近了不止一米。
牛明宇，是那一列第一个被选中的。
静坐在待命区，他已经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台下的，见证了除他以外的122名旗手被选拔出来。签署完厚厚一打承诺书、保密协议书后。这才算尘埃落定，牛明宇松了一口气。
挫折与成长
时间过得很快。
5月19日傍晚，学校组织了大运会志愿者的誓师大会，牛明宇和来自不同岗位的志愿者一齐宣誓，“祖国利益高于一切！” 在这郑重的承诺中，牛明宇的大运会旅途开始了。
大会结束后，他和几个开闭幕式的朋友聚了一下，席间聊到酣畅淋漓的时候，有朋友突然发问：“你们觉得谁能举中国国旗？”大家猜来猜去，也有人开玩笑似的问牛明宇：“会不会选的是你？”牛明宇连连摆手，笑着回应，“怎么可能是我？我不行。我原本都害怕又被淘汰。”成功被选中，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事实上，牛明宇那时也真的从未想过，自己能从122个人手中接过五星红旗。对他来说，能如愿成为一名闭幕式演职类志愿者，已经是很幸运的结果，后面究竟怎么样？还说不准。
隔天，仪式组的王导一见到大家，就给旗手和引导员们来了个下马威，“旗手和引导员不像仪式标兵，每个人都代表一个国家，每个人都有镜头，舞台上出现的任何失误，都可能酿成外交事故，我们的仪式部分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所以在训练上就要严格要求自己。”
起初的三两句讲话声瞬间转变为喧嚣的讨论声，“外交事故”像四个坚硬的锥子锥在了牛明宇和志愿者的心里。谁也不敢想象，如果举着别国的国旗在现场直播中出现重大失误，会造成什么后果？
这显然不是一个光鲜亮丽又轻松的活。
第一个挑战来了。
一直以来，参赛国家的标识和旗帜入场是体育赛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它不仅具有象征意义，还能增强运动员的荣誉感和国家的形象，是促进国际友谊的重要途径。确定一个别具一格的参赛国家标识及旗帜入场的仪式，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涉及到国家荣誉，谁也不敢轻易拿主意，谁也不能轻易做决定。事务非常繁杂。
导演组想要确定一个最好的呈现参赛国家标识与旗帜的出场形式，这就需要旗手们的积极配合，百分百地听从导演的调配，在偌大的训练场馆，跑步是常态，花式挥旗更是家常便饭。一次，两次，大家还兴致高涨，时间久了，累和倦怠是不可避免的。
“衣服汗透是常有的事，场馆那么大，空调效果也不好，累的时候，常常就地躺下。”一个叫杨振的志愿者说。
队形越排越多，从“大三角”到“满天星”，串场跑台的方式都走了十几个版本，可导演组却迟迟拿不定主意。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少旗手和引导员都对导演组有所埋怨。
牛明宇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他发现自己在队列里，无论队形如何改变，都在队伍的排头，站定时也总在队伍的正中央。这让他隐隐感到，自己在队列承担着某项重要的工作。那时候，队伍中就已经流传着不少关于牛明宇是中国旗手的猜想。牛明宇并不在意，在他看来，一切都没有确定，或者说牛明宇无暇顾及。
每天的训练，不论是技术动作，还是队形站位，只要有一点偏差，就会被心细的秦导发现，123个旗手，没法全都上场，队列里的人员调动很频繁，有的人被调到方阵的最后，还有人直接被当场换下，沦为替补。
第一排的旗手，别说成为中国旗手，就是能够完成导演的要求，继续留在前列，就已经需要极其专注。而现在承担着队列排头的任务，更是需要精准敏锐地把握音乐的节奏，在准确的时间、准确的位置代领旗手们做出最精准的动作。
牛明宇不希望自己犯错，成为排头，意味着导演组的信任，意味着更密集的镜头，意味着更艰巨的任务。休息时，牛明宇时常一个人坐在阶梯上，望着场地，在脑子里一遍遍回顾整场7分多钟的全流程。对牛明宇来说，挑战处处都是，大运会首先教会他的，首先就是卡准节奏，音乐每天都在重新编曲，“我没法儿摆烂，站在最前面，不能从任何人那里得到提示。”
最艰难的时候，他也只吐槽几句，“一上午变三种挥旗的动作，记刚刚练习的动作很容易，但每次重新开始不犯错也太难了。”“压力太大了。”
那段时间，仪式导演眼看着时间不断变少，离大运会开幕越来越近，他们心里也默默捏一把汗，效果远远达不到总导演甲丁的要求，更达不到央视全球直播的水准，几个导演早上九点钟准时到达，晚上九点下训后，还得商讨对策，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吃饭。
牛明宇记得很清楚，导演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同学们再配合一下，我们现在的动作越来越标准，但还远远不够，我们现在的目标要跟三军仪仗队看齐。”“我们再坚持来一遍，就放大家去吃饭。”
转天，导演终于找到牛明宇，告诉他决定要让牛明宇举中国国旗。
导演们观察了很久，这个考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牛明宇当时最大的感受就是惶恐，每个人都知道，中国旗手的人选必须是优中选优，不会是固定的，接下来的两个月，一旦有任何松懈，身后的两个中国旗手替补就会后来居上，一旦出现任何差错，都会直接影响到中国在世界面前的国际形象。兴奋和紧张的心情不断在心里交织。
幸好，这时候牛明宇已经适应了排头和C位的训练节奏。只是，从那以后，每一次训练，对自己的要求都更高了。
接触播音这些年来，为了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播音员，强大的心理素质，端庄大方的形象气质早已是牛明宇日常生活的必修课。可在大运会的舞台上，他依旧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向行事稳健的他，此刻也没法冷静下来。把每天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琢磨动作要领上，饭前饭后，他将立旗摇旗的动作融入了他的日常生活，把基础动作练得滚瓜烂熟。
训练日常（原创）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6月22日，是端午节，这一天，没有休假。
一大早，同学们围坐一排，准备迎接甲丁导演的到来。甲丁是著名导演，一级编剧，履历丰富，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导演。得知甲丁和执行导演魏思佳要来验收，年轻导演们，也心里默默打鼓。牛明宇更是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确定自己的水准在甲导面前能不能过关。
上午九点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簇拥中出现在训练场馆，佝偻着脖子，快步在舞台上巡视一圈，现场一片掌声和欢呼，仪式组导演们默默退到了一边。
甲丁来了。
接过话筒，话没多说，只用一句纯正北京话，道了一句：“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 七分半钟，从引导员入场，到花式旗阵的变换，一遍很快就演完了。队伍迅速聚拢，志愿者、领队老师、仪式组导演都等着甲导的指示，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总有人和我说，闭幕式那么多队伍里，你们是参与感最强的，我看了你们的视频，却一直不太满意。”甲丁话说得很慢，每一句的重音都格外明显，志愿者们的心里却更加忐忑了，苍白的灯光打在甲丁的脸上，显得格外严肃。
沉默了半晌，甲丁话风直转，“但是今天看到你们，我觉得你们配得上这些夸奖，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年轻人的精、气、神。”同学们开心了，领队老师也开心了，牛明宇还笑着和周围的朋友说起了闲话，模仿起甲导的语气，鼓掌也鼓得很热情。
甲丁把所有漂亮话都说了一遍，可是仪式组导演们却笑不出来了。
“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谈到这句话，甲丁的指示就结束了，连一句志愿者们缺点也没有提。用同学们的话来说，这就叫作“语言的艺术”，三两句下来，听得叫人洋洋得意，喜笑颜开，充满干劲。
甲导没有真的放心。
隔天训练时，每个仪式组导演的脸上都挂上了严肃的表情，牛明宇坐在台阶上，预感大事不妙，“你看王导的表情，不会今天又要换队形吧。”一语成谶，导演组们决定推翻所有的队形，三角、十字队形必须全部忘掉。
之前一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这还不算完，秦导告诉牛明宇，甲丁导演对牛明宇的表现并不满意，他自己也知道，昨天的训练在重要的点位上出现了几个重大失误。当时看着甲导感觉挺开心的，怎么心里憋了这么多问题？
牛明宇不解，却也没时间泄气，新的队列，新的形式，又为他带来新的挑战。
旗手们在休息（原创）
于是一切重演，全新的上场队形，日复一日的军姿训练、正步练习、举旗姿态的校准。秦导是军人出身，几个老兵在他的带领下，组成了训练时的纠察小队。每天的训练场馆里，志愿者们站满整个场地，举着两米八的钢旗，一坚持就是半小时。几个老兵很严格，受过部队里残酷的训练，有时候会传授给牛明宇一些动作上的技巧，简单却受益。
导演组有时会放一首古巨基演唱的《情歌王》，歌曲没停止，手就不允许放下，一来分散注意力，二来增加趣味性。时间久了，牛明宇连歌词都记住了。
为了闭幕式的完美呈现，国旗举高了，举低了，都不过关，举得不好就要站上台做示范，半个月后，牛明宇几乎从不出错，他的手紧紧地扣住旗杆，亮旗时胳膊稳稳地端平，别人挑不出毛病。队列后的旗手只要与牛明宇的旗帜对齐，也都能顺利通过考验。
7月初，节目初步成型，训练改到了凤凰山体育公园，导演们称其为“模拟场馆”，顾名思义，在体育公园的多功能厅封闭空间里，组委会复刻了一个1比1大小的闭幕式舞台。在那里，牛明宇见到了除仪式组外的表演组小伙伴，来自四川音乐学院的合唱团成员、北京来的捌拍未来歌舞团和河南少林鹅坡武校。“凤凰山”上，大家度过了半个月的联排时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来源：牛明宇提供
世界的舞台
牛明宇的家人是闭幕式结束后才知道他举的是中国国旗，“我们一直都以为他只是参加志愿服务，谁知道这小子闷声干了个大事。8月8号那天，突然发消息让我们看央视五套，我们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牛明宇不说，有自己的理由。
闭幕式结束后，牛明宇自己回忆说，“闭幕式演出前我从没告诉我家里任何人，也没和身边同学说过我是中国旗手。因为我担心自己随时会被刷掉，不说出口，心理压力会小一点。” 他害怕自己说出口，有一天不能如愿举起中国国旗或者不能上台，不仅让自己失望，也让家人朋友失望。
每当同学问起，“你举哪个国家啊？”，牛明宇就会回答，“现在都还没确定，我们都不清楚。”有知道消息的同学询问，牛明宇也会开玩笑，“我就只管按导演说的做，其他交给天命。”对牛明宇来说，把最坏的结果想到就不会在失利时产生太大的心理落差。
凤凰山露天音乐公园（原创）
牛明宇也确实差点失去中国旗手的身份。
7月28日，大运会正式开幕，露天音乐公园，场馆、设备准备就绪，央视8k超高清转播车也停到了场馆入口，媒体记者、央视纪录片导演不间断地跟踪大家的训练生活，省里的领导也时常来考察。这是最紧要的关头。
可仪式组却偏偏让甲丁犯了难，几次重要的全要素彩排，总是出现走不齐、挥不好的状况。捌拍舞团和鹅坡的小伙伴都是“见过世面”的，上过元宵晚会，春节联欢晚会。相比之下，仪式组的志愿者舞台经验缺乏，心理抗压能力弱，常常是训练队伍里被要求最早到，最晚走的。有一次，凌晨三点钟刚刚下旬，早上八九点又要集合去训练。牛明宇也有种无力感。
28号之后，训练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要去医务室三次，喷云南白药，因为随时都在拉伤。这种小伤没法有什么更高明的治疗方式，但又让人无法忽视。有一次，医务室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对牛明宇说，训练时候偷点懒，休息休息。牛明宇表面附和，练狂欢舞蹈的时候依旧拼尽全力。
几天后，省里的领导看完整场闭幕式流程后，要把旗帜及标识入场的时间从七分钟减到四分钟。时间减少了，流程又要减，精心设计的动作还得删，大家伙都泄了气。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休息室。
训练了这么久，终于快要完成这项任务，却出了这么个“幺蛾子”，牛明宇很疲惫，也有些倦怠。休息室里，秦导一再提醒基本的动作要领，可牛明宇就是走不齐，表情神态也欠缺。最严重的一次，整场排练因为牛明宇一个人叫停了。
旗手们在候场（原创）
那天晚上，也是旗手第一次试演出服，身高187的牛明宇却分到了180的演出服，连体衣本来就紧，站上台后，牛明宇直不起腰板，更别提有什么好的发挥了。
甲丁并不知情。
训练进行时，观众席上突然传来愤怒的嘶吼，“给我把这个中国旗手换下去，重新开始，我要聪明的。”牛明宇吓傻了，仪式组的导演也吓得不敢说话。这一刻，他以为他要与中国旗手失之交臂了，就在闭幕式正式开始的前五天。
他不甘心。
导演们为他说情，换来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联排重新开始。这一次，牛明宇顶住了压力，走得很好，甲丁没再说话。大家心里都清楚，训练到那一天，整个场馆里，没有哪一个人比牛明宇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但这一晚，这一吼，却也结结实实地吼醒了仪式组的所有演职志愿者。
训练时都有所埋怨，回忆起导演时，牛明宇还是流露出对导演的感激，不管平时的训练如何严格要求，在导演们心中，牛明宇一直是被认可的，“印象最深的就是秦导，他和我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比我大不了几岁。”
回望整个大运会的过程，牛明宇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回忆，即使也有悲伤与痛苦的时候，但最终留下的只有充实与满足，用甲丁的话来说，就一个字，“爽！”甲导说：“如果把开幕式比作大国名片，那我们闭幕式就是酣畅淋漓的火锅。”
火锅，就一个字，爽！
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8月初，导演团队要开小会，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牛明宇也去市中心吃火锅，正值大运会举办期间，春熙路，太古里，宽窄巷子……随处可见外国运动员。
牛明宇与不同国家的运动员合影留念，照片里，大家笑得都很开心。在双子塔下的大运会纪念品商店里，他还与来自不同岗位的志愿者“小青椒”交流感受，甚至遇到了不少国际大体联官员。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青聚锦官城，爱在大运会。这让牛明宇更加坚定了要举好国旗的决心，“文化交流中建立的友谊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要举好中国的旗帜，让世界看看中国青年的精神面貌。”
联排一次比一次顺利，8月6日那晚，最后一次全要素大联排，成都市政府发布了交通管制通知，绕城高速也禁止车辆通行。舞台效果、灯光、三分之一的烟花表演，缺一不可，当然还有出色的引导员与旗手、主持人、专业音乐剧演员、舞者、歌手、女团。一切准备就绪。
除了每天三餐没有熟食的餐包令人不满，牛明宇几乎沉浸在这冲上热搜的烟花和这热闹的氛围里。
少林鹅坡武校演员（原创）
甲丁那夜在动员大会上，非常兴奋，谈到最激动的时候，他说，“你们在代表中国青年之前，应该首先代表你们自己，你们非常出色，世界观众应该感谢你们，成都市民应该感谢你们。”
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快乐的海洋里，演员们笑着，跳着。莫桑比克舞者也拉着几个年轻的音乐剧演员欢呼起来。牛明宇把闭幕狂欢的弹力球高高抛起，与旗手小伙伴、来自捌拍未来和川音的舞蹈演员们手拉着手，在舞台中间转圈。
甲丁把好听的话还是全说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是真心的。
8月8日晚， CCTV5成都大运会闭幕式完美呈现，央视主持人张韬、李东宁在现场。在一众中外贵宾、运动员、成都市民面前，在全球观众面前，牛明宇手持中国国旗压轴出场，从舞台正中央向前走来，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灯光投射在牛明宇的脸上。他的身后，是112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国家标识与旗帜。他的面前，是国务委员谌贻琴和国际大体联代理主席雷诺艾德等中外贵宾和优秀的世界大学生运动员。他的手中，高举着的，是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这一次，他站在了世界面前。
四川省省长黄强讲话时，说了那句最经典的歌词，“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牛明宇就站在他的背后。有网友在弹幕里刷屏，中国旗手笑得真灿烂！人们不知道的是，耳返里，导演正孜孜不倦地提醒着呢。
来源：人民日报
来源：四川传媒学院公众号
“别害怕，用力挥舞手中的五星红旗！”
有一天，那条每天通往露天音乐公园主场馆的必经之路，那个绝望的大上坡，再也不会有那帮“小青椒”葱绿色的身影，再也不会有争先恐后抢摆渡车的画面，当然也再也不会有因为偷溜去食堂吃饭而“挨骂”的年轻人们。
大运会结束了，牛明宇也进入了大四的时光。
离开成都后，他正在一家公司实习。工作过程中，面临的压力、挑战是更多元、复杂的，但对牛明宇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在大运会舞台上把旗帜缠住更让人害怕，没有什么比腱鞘炎给旗手带来的不确定性更令人担忧。
十月份，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同行的伙伴去学校快递站取东西，大老远的，就望见牛明宇从快递站大门走出来，大概是回学校办什么事，同行的伙伴大喊一声，“China哥”，China哥是大运会的时候我们给他取的外号，他很有默契地看向我们，笑着向我们走来。
我们攀谈起来，聊到最后的时候，我问他，“闭幕式正式上场之前，你在想什么?”牛明宇突然严肃起来，说，“我当时突然想到，王导说，挥旗要有力，我就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害怕，立稳旗，记得用力挥手中的旗。”我调侃他，你怎么突然打官腔，我们都笑了。
牛明宇说，“训练那么多次，真正上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对于举中国国旗的荣誉感，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演出那天，站在舞台上，我突然有种神奇的感动，这种感动推动着我走好向前的每一步，给我一种把国旗呈现给世界的感觉。”我和他朝夕相处了几个月，这一点，我很有共鸣。
我知道，他虽然已经不是中国旗手，但心里却永远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成为了他未来前行道路上的一个支点，人生态度的支撑。让他每每遇到困难的时候，都能想到自己曾经这样安慰过自己。
“别害怕，用力挥舞手中的五星红旗！”
牛明宇与国旗（牛明宇提供）
——本文系融合媒体学院首届非虚构写作比赛一等奖作品，活动于2023年10月举办，12月公布评审结果。
作者：张启阳
编辑：杜诗雨
责编：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