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系新闻

News

王绍涵:因为用心,所以动情

发布时间:2017-05-24

“如果你遇见那年夏天,朝你微笑的脸,是记忆里复刻的永远。”

 

又是一年初夏,当他再听到这优美的旋律的时候,他会想起,两年前的半夏,那个满怀期待坐在台下的自己。

 

 

王绍涵与“半夏”

 

 

半夏与王绍涵的相遇看似是非常偶然的。当时他在与一个半夏获奖作者的聊天中了解到了半夏这个影像展,然后就想投部片子试一试。

 

但其实说起来王绍涵导演与电视学院还有点渊源,在他考研的时候,何苏六老师的研究生就是他的目标之一。虽然最后他选择了到香港读研,但对中国传媒大学、对电视学院,他一直保持着关注。他参加半夏,也许也带着一种特殊的情节吧。

 

 


 11.jpg

王绍涵导演

 

那一年的半夏,王绍涵选择了剧情片《阿灿》作为参赛作品。那是他读研二时的一次作业。在一次假期的休息时间里,他在宿舍里看了许多杨德昌、侯孝贤导演的作品,受其影响,在那一段时间迷上了长镜头,就很希望通过一次作业来锻炼一下自己对长镜头的把控和整个场面的调度能力。这一点,我们从《阿灿》的拍摄形式便可一窥究竟。

 

至于《阿灿》的故事呢,则是他之前在香港看了陈秉安的《大逃港》,对那一段历史颇有兴趣,便看了一些相关的纪录片,也亲自去拜访了一位香港人——他家就是偷渡来的,收集了关于“大逃港”的细节。《阿灿》就这么拍成了。

 

 22.jpg

《阿灿》剧照

 

王绍涵说得很轻松,但其实《阿灿》的拍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其间也遇到过一些插曲。其中有一场戏,是片子最后主人公搬家的场景。当时整个搬家的过程是在他租的房子的楼道里完成的。剧情需要,他们要卡一个点儿——电梯门开了主角要进去,所以他们就得三番五次地避免居民的入镜。

 

可是在空间极为狭隘的香港,这样做一是阻拦了楼道的公共空间,二是导致居民坐电梯非常不方便,就有人去跟保安投诉了。保安上来就制止他们,意思是已经有人来投诉了,再不停就报警。所以我们在《阿灿》里看到的片子的结尾,是当时王绍涵最后抢着偷拍来的。这个插曲,其实也反映了王绍涵作为一个影像人的执着吧。

 

 33.jpg

香港逼仄的空间,一度给《阿灿》的拍摄带来困难

 

时隔两年,再看《阿灿》这部提名作品,王绍涵认为它更像是一个长片的开始,“那样的容量可能确实没有把这个故事讲得特别透彻,就没有太强的张力或者戏剧性的一些冲突,不太像一个特别完整的故事。”听起来,王绍涵对这部片子还是留有了一定的遗憾,他补充道:“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可以把它补充成一个长片,把这个故事讲完整。”

 

当问及两年前投片的时候是否考虑过获奖或提名的可能性时,王绍涵笑了笑,“这个还真没想过。”但他的语气随即严肃了起来。他认为在参加类似比赛的时候心态还是要平、要正常,不能说一定要拿什么什么奖才去参与。

 

现在王绍涵再看有些本科时候拍的纪录片的时候,就会觉得手法很落后,但是其中有的作品却因为题材好,也拿过一些荣誉和提名,所以王绍涵导演这样认为,“一个片子能不能拿奖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拿不拿奖不能说明你这部片到底是多么好,或者多么不好,但是你肯定要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44.jpg

《阿灿》剧组合影

 

说到半夏,王绍涵难掩心中对它的喜爱。这么些年的创作生涯里,大大小小的电影节王绍涵导演参加了很多,其中许多都很简单,就是一个颁奖的环节,中间加一点其他的活动。而半夏有展映交流的活动,创作者和观看者之间会有一个互动,会有一些碰撞,然后借此机会就能看到不同学校的、不同教育背景的人拍的作品有什么区别。

 

在王绍涵看来,这才是作为一个影展最为重要的部分,他回忆起那年半夏,在颁奖典礼前一天,一个老师把所有提名作者聚到一个教室里,然后告诉他们为什么大家的片子能被选出来,一一介绍。他觉得那个也是挺有意义的,因为他能通过这个介绍了解到当下的一些潮流和风向,可以了解到青年导演要的东西。

 

“说实话最后那个谁能拿奖谁不能拿奖,其实倒是很其次的东西,而大家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彼此的交流才是特别重要的,因为那样我才能成长。这是我特别喜欢半夏的一点吧。”王绍涵如是说。

 

 

经历:因为用心,所以动情

 

 

与许多青年导演不同,影像并不是王绍涵从一而终的梦想。采访中,他告诉我,他最早喜欢的,其实是文学。这也是受他的父亲影响。据王绍涵介绍,他的父亲从二十多岁到现在,除本职工作以外,一直坚持着文学创作,发表过许多文章,也出过一些书,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让他一度想成为一个文字工作者。

 

直到大学后学了摄影,王绍涵的兴趣才慢慢转了一个方向,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影像能够很好地把文学和摄影结合起来,他便最终把影像作为了自己要走的路。但父亲对文学多年的坚守深深地影响了他,这种坚守也渐渐融入了他的影像创作之路。其实在王绍涵的作品里,依稀能看出文学给他留下的烙印,能够感受到一种诗意的美感。也难怪王绍涵导演将他的父亲列为创作之路上他最感谢的人了。

 

王绍涵的求学之路也与别人大不相同,在四川传媒学院结束本科阶段的学习以后,他去了香港浸会大学读研。因此,他对内地与香港影像专业教学模式的不同,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55.jpg

工作中的王绍涵导演

 

在大陆,学校的教学是很有系统的,一年年都有一个逐步上升的学习过程。但在香港那边,系统性就不是很强,一般以实践为主。招收的学生大都是没有基础的,他们主要是因为有兴趣而来。所以第一年的教学,全部都是大家在一起拍作品,在共同的实践中慢慢积累、进步。

 

到第二年,他们才会开始按自己喜欢的作品类型进行理论学习与进一步的创作。从这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影视教育不是特别的系统,但老师不做太多规定,想讲任何故事、任何器材都是可行的,可以完全靠自己的创作思路来。

 

受两种影视教育模式的影响,对于理论和实践何者更重要这个问题,王绍涵导演提出了“综合来说”的观点。他认为,作为一个初学者,得先实践。而在第一年把基本的技术要领掌握了之后,能拍一部完整的片子的时候,就应当要在自己喜欢的类型上加强知识点的补充。

 

王绍涵自己最近就在看一本九百多页的《世界电影史》,看的时候,他发现,原来一些自己觉得很厉害的技巧,其实在1920年代、1930年代就已经存在了,这时候就明白理论的重要性了。

 

关于自己的影像创作,王绍涵导演还特别提到了自己2010年至2011年跟随焦波老师深入北川、绵竹、汶川等地进行的灾后重建纪录片摄制工作。“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纪录片这个行当。”王绍涵导演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感触特别深的地方比较多。”

 

 66.jpg

摄制组在一片废墟上见证灾区的重建

 

他随后与我分享了一个故事。那是2011年的四月,当时他们已经在进行后期制作了。那个片子的主人公,是一个在地震中失去父母的孤儿,他由爷爷来抚养。

 

那天摄制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爷爷去世了。他们立刻就包了车,从成都就赶往那边的板房区。王绍涵在剧组里负责摄像,赶到以后他和另外一个摄像立马就把机子架起来拍。他的镜头从板房上面摇下来,结果就摇到了静静躺在平板车里的那个老人。

 

“然后当时我就受不了了,当时就感觉你跟着拍了一年的人,虽然不是亲人、朋友吧,但是他和自己的生活产生了一些关系吧,这样一个人好像突然就没了,我当时就有点控制不住,就不自觉地流泪啊什么的。”说到这儿,王绍涵的声音有些哽咽。

 

“更让我感触的是,我们在拍完灵堂以后又出来拍外景,当时有个政策,就是要一步一步拆除板房区,我当时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的状态:当时这一家人在出殡,后面的板房大面积地全在拆。”王绍涵回忆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决定了以后职业发展的一个方向:做一个这样讲故事的影视导演或纪录片导演。

 

 77.jpg

摄制组与故事主人公合影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讲这样的故事,大时代的背景、社会的变迁下,一些小人物,他是怎样生存的、如何生活的。这个就应该是那次拍摄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了。”王绍涵坚定地说道。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王绍涵导演的作品能够动人,因为他真的是用心地走进了创作、走进了作品。在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我明白了,影像如此,人生亦如此,因为用心,才会动情。

 

 

“半夏”问一个人

 

 

Q:今年半夏的主题是大学生讲好中国故事,当初参赛的作品《阿灿》也是建立在“大逃港”的历史背景上讲述中国故事的。对于怎么用影像讲好中国故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A:我觉得还是把重心放在人身上吧,中国故事是一个特别宽泛、特别大的一个概念,但是比如说我找一个“阿灿”也好,找一个北京的“老炮儿”也好,从一个很典型的人身上入手,我去真心地了解这个人物,走进去,把他的故事实实际际地讲出来,而不用牵扯太多太大的背景,我认为这就是讲好中国故事了,因为这些人就是构成中国故事的一部分嘛,我是这样理解这个主题的。

 

 88.jpg

《阿灿》的创作背景——“大逃港”

 

Q:这些年来,您已经拍摄过很多作品了。其中您最得意的是哪一部呢?为什么?

A:可能是我去年的毕设吧,一部叫《春梦了无痕》的短片。因为那是我从12年开始心里面就一直有的一个想法,也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可以非常任性地去主导的一个作品。在这部片里面,我把我这几年的感想啊,把我从一个20岁的青年,到现在26岁,这几年的学习作了一个总结,把所有的这几年看到的东西,或者是和朋友交流的一些东西,全都加了进去。也许这部片子参展参赛结果会没有之前的片子好,但让我个人选最得意的片子的话我会选这个。

 

Q:除了电影其他的兴趣爱好?

A:其实还是蛮多的,我是双子座嘛。不过我和别人不太一样,很多同龄男生喜欢打游戏嘛,但我对这些就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新鲜感,挺喜欢唱歌啊、偶尔蹦迪啊,但后来去了几次就觉得特别没意思。应该说旅游是除了电影以外最大的兴趣爱好了,其次,平时我还挺喜欢练练跆拳道、泰拳的。平常最多的还是宅在家里面,看电影、看书。

 

(转自: 半夏的纪念北京国际大学生影像展微信公众号半小夏)